中国“民间防艾滋病第一人” 高耀洁医生 逝 - Assbbs
中国“民间防艾滋病第一人” 高耀洁医生 逝世一周年 高耀潔:93歲的我,一生都在逃難 我今年已九十三歲了,多次「跑反」和逃難伴隨著我的一生。從山東逃到河南,在河南又幾度逃難,度過了我人生艱苦的青壯年時代。到了老年,逃難並沒有停下來。 到了八十二歲,為了說出中國艾滋病真相,我被迫離開自己的國家,孤身寄居美國紐約十多年。時下又遇到「新冠肺炎」疫情爆發,美國是全世…
中国“民间防艾滋病第一人” 高耀洁医生 逝世一周年 高耀潔:93歲的我,一生都在逃難 我今年已九十三歲了,多次「跑反」和逃難伴隨著我的一生。從山東逃到河南,在河南又幾度逃難,度過了我人生艱苦的青壯年時代。到了老年,逃難並沒有停下來。 到了八十二歲,為了說出中國艾滋病真相,我被迫離開自己的國家,孤身寄居美國紐約十多年。時下又遇到「新冠肺炎」疫情爆發,美國是全世界新冠肺炎重疫區,本人年老多病,無處可逃,奈之何? (一) 1927年12月,我出生于山東曹縣一個深閨豪門的富裕家庭,獨莊獨寨,有田地70多畝,是魯西南出名的大富戶(見曹縣誌)。我是母親生育的第一胎,她是續弦。父親前任妻子病故,留下兩個姐姐,高家很盼望我母親生個男孩,但生的我又是個女孩。在那個重男輕女的社會,他們很失望。為了讓我母親再生男孩,停止了對我的母乳餵養,專門雇奶娘餵養,造成我終生慢性腸胃病,體形消瘦,體力差於同齡人,幸而進入醫學院讀書,掌握了醫學知識,後又從事醫療工作,目前活到93歲,已算長壽。 1939年3月,ba路軍一支部隊進入高新莊,拘留我家三人。其中包括我父親,還有因為中風半身不遂的二伯父,他的罪名是「日本漢奸」。那時日軍還沒有佔領曹縣,二伯父生病已年餘,哪來的漢奸罪名? 為了要錢,ba路軍對他們三人進行嚴刑拷打,往鼻孔口腔灌辣椒水。折騰了半個月,高家拿出30萬現洋贖身費,他們才放人。同時把高家所有衣物、家具、糧食等搶劫一空。連吃飯的米粒,一匙都沒留下。無奈之下,我父親攜全家逃亡到柳河鎮九女集村。 這是第一次跑反,那時我11歲。 (二) 九女集是一個大集鎮,除了五天一次集會外,在大道上還設有商鋪多處。鎮後方有廟宇,每逢集會時日,外地香客前來朝拜,非常熱鬧。全鎮有幾戶駐有國民黨第七路軍,經費靠政府發放,他們不搶劫,全鎮相對安定。 我家在鎮中租賃了一處小院,三座房。上房三間,我父母和小弟弟們住。我和兩個姐姐、兩個妹妹,五個人住東屋三間。西屋三間做飯,放一些雜物。在那裡住了幾個月,終日提心吊膽,不敢外出,怕外人知道我們是高新莊逃出來的大戶,遭到意外的搶劫。 有一天,我們全家正在院子裡吃午飯,等了多時,我父親匆匆忙忙走進來,說:日本鬼子已經到了寨外,趕快走!我母親抱著我小弟弟,拉著我大弟弟,還有我姊妹五個走出住處。 這時街上十分混亂,人們都向東邊跑,我們被裹挾在人流中,出了東門。這時南門那邊突然爆發了激烈的槍聲,七路軍與日本鬼子交上火了,他們阻止日本鬼子前進,掩護老百姓撤退。東門外更亂了,人們出了東門向北跑,我母親是小腳,拉著兩個弟弟走不動了。我父親領著全家走過約一米深的土壕,坐在小樹林裡休息。這裡與大路只隔著一塊約十五米寬的高梁地,可以很清楚看到日本鬼子在大路上行走。約有三四百人,兩輛炮車,向城武縣方向進行。夕陽西下時,聽到城武縣方向炮聲隆隆,並可以看到幾處灰黃色煙柱。 九女集平靜了,傍晚,我們隨著逃難的人群回到鎮上的家。 (三) 我父親認為社會動亂短時間不會平息,必須遠離故鄉,到抗日後方四川生活。但我母親想回高新莊,吵吵嚷嚷多日後,雙方折中,決定逃亡到河南省會開封市。那裡有幾家親戚,特別是呂家,是我父親第三任死去的妻子的娘家。她有六位兄長在開封定居,平時有來往。於是我們決定遷居開封。 1939年6月(或7月)的一天,我們全家從曹縣天主堂乘馬車離開,中午到了柳河集火車站,進入候車室旁一間空房。裡面很髒,地上有幾片破席子,我們全家坐下來休息。一會兒來了四個民警檢查行李,我父親應付完他們後,全家很快登上了開往開封的火車。在火車上,我第一次近距離看見兩個日本兵。 傍晚日落西山,火車到達開封南關火車站。當時開封是河南的省會城市,我第一次看到那麼大的棚子,棚頂全是花玻璃。火車站有兩個月臺,四條鐵軌。我們出了檢票口,離開火車站。全家拉著行李進入廟後街的租房裡,據說是呂家舅舅們給安排的。期間,我們與呂家六位舅舅經常來往。兩個月後,搬到南聚奎巷,那裡臭蟲很多,影響睡眠。一個月後,我們又搬到侯家胡同。 當年冬天,又遷居北大街。父親在北大街井胡同口開個雜貨鋪,當時社會很亂,漢奸、無賴、流氓買東西記帳,永遠不還錢。因為賠錢太多,父親只好關了雜貨鋪。1943年秋季,父親買了游梁市前街31號獨院,生活總算安定下來了。父親開磨坊維持全家生活。 四) 1948年春季,我考入開封女子師範,屬中等專科學校,是培育小學教師的。那時我想將來當個小學教師,生活可以自立。 第一學期將要結束,八路軍攻打開封,開封女師是槍戰重點。同學們都藏在第三宿舍樓內地下室裡,外面的槍彈像下雨一般密集。當時開封女師的傷亡情況不得而知。三天之後,八路軍自動撤退了。只見到開封城牆內外躺滿了陣亡將士的屍體,屍橫遍野,臭氣熏天,慘不忍睹。真如孟子雲:「爭地以戰,殺人盈野;爭城以戰,殺人盈城。」 開封各所學校奉河南省政府和教育廳之命,準備遷往外地,在校學生紛紛報名。全體同學隨學校南遷,臨走前,我父親用一輛破自行車給我送一床舊棉被。到了學校門口,他說:「誰也不知道自己將來是死是活,你安心跟學校走吧!」我沒有想到和父親已是永別了。 晚上,全體同學在王少明校長和十幾位教師的帶領下,乘上開往南京市的火車。火車上,同學們出現各種情緒:有人流淚,有人昏昏欲睡,有人唱悲歌。大家都在前思後想,誰也無法預料未來的日子是什麼樣。 兩天后,火車停在江蘇南京市江北下關火車站,這是一個碼頭,大家等候木船擺渡,分批(以班為單位)到南京。這時同學們都席地而臥,躺在水泥地上。幸虧父親送我一棉被,使我少遭濕冷。同學們在南京聚集後,奔赴浙江嘉興,那是我們遷校的目的地。 我校遷址在嘉興市池灣鎮,三年級和二年級住西真寺,我們一年級住池灣繭場,生活靠當地政府和民間人士捐助糧食。天天吃大米稀飯,裡面加入少量油鹽和各種不同的蔬菜葉,沒有炒菜。同學們閑余之時,到田間或小河旁採集野蒜和其它野菜。回家後,把野菜洗淨,用鹽拌,大家分著吃。當時我是一年級的夥委,所以這個過程記得很清楚。 隨學校來的老師很少,我們在池灣鎮繭場的房子很大,兩個年級兩個班一起上課。一間上物理課,另一間上化學課。有時候,一邊上體育,另一邊上健美操。有的同學心情煩躁,鬧情緒,鬧不團結。他們因為想家,常常哭泣。我也很難過,跟著流淚,後來就變成嚎啕大哭。 繭場只有教師殷進德先生夫婦住在那裡,負責管理我們。他們還帶著三個孩子。同學們白天在繭場一樓上課,晚上去二層睡覺。這個時期,有辦法的同學都走了,我和榆惠璋、時榮華同學等四個人轉往江蘇嵩雲中學高中二年級下學期。入學沒幾周,校長王哲夫宣佈搬遷。 這個學校是隨當時的河南省政府行動的,不久遷往四川萬縣(現重慶萬縣)。途中,我們乘坐無蓬木船,雨淋日曬,有種自生自滅的感覺。通過長江三峽時非常可怕,讓人膽戰心驚。 走了五天,終於到達萬縣。全校同學住在輔城法學院,學校生活較好,每週末還會改善一次伙食,同學們終於可以安心上課了。老師都是當地請來的,有時他們說的四川話我們聽不懂。他多用板書,一學期後,榆惠璋、時榮華的父親都是河南省政府官員,他們認為形勢不好,就把女兒帶往臺灣。 我們上了一學期課。1949年底,我到了山東同鄉、萬縣紅十字會醫院院長沈丕模家住。之前我去看病認識了沈院長,他與我二伯父高聖君認識,因此拉上關係。當時沈家生活很富裕,有三個孩子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