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家宝:我的母亲 禁文 我同情穷人、同情弱 - Assbbs

温家宝:我的母亲 禁文   我同情穷人、同情弱者,反对欺侮和压迫。 我心目中的中国应该是一个充满公平正义的国家,那里永远有对人心、人道和人的本质的尊重,永远有青春、自由、奋斗的气质。我为此呐喊过、奋斗过。 这是生活让我懂得的真理,也是妈妈给予的。 2020年12月,庚子年冬,温家宝的母亲杨志云去世,这位年近百岁的老人走完了她的一生。2021年清明节…

温家宝:我的母亲 禁文   我同情穷人、同情弱者,反对欺侮和压迫。 我心目中的中国应该是一个充满公平正义的国家,那里永远有对人心、人道和人的本质的尊重,永远有青春、自由、奋斗的气质。我为此呐喊过、奋斗过。 这是生活让我懂得的真理,也是妈妈给予的。 2020年12月,庚子年冬,温家宝的母亲杨志云去世,这位年近百岁的老人走完了她的一生。2021年清明节前夕,温家宝撰文追忆自己的母亲。文章于2021年3月25日—4月15日分四期连载在《澳门导报》。 妈妈走了。她离开了我们,离开了人间,回到生养她那片土地上。 妈妈还在,她永远活在我们心中,活在她深深爱着的学生们中,活在她眷恋的乡亲们中。 妈妈名叫杨志云 曾用名杨秀安 ,1921年农历11月14日生于天津北郊宜兴埠。父亲杨凤翔,是名村医,靠开个小药铺维持生计;母亲杨马氏,家庭妇女,不识字。 妈妈可能是姥爷、姥姥领养的孩子,人们都这么说,可妈妈至今不肯讲。姥爷、姥姥待她像亲闺女一样,谁也不愿再提这段往事。 妈妈生在苦难的时间和苦难的地方。 宜兴埠是津北重镇,自古是由津门去宝坻和冀东的必经之路,这一地理位置使它成为攻守天津的军事要地。 近代以来,由于内忧外患、战乱不断,宜兴埠长期处于灾难之中。妈妈童年时,家乡已是穷苦不堪、民不聊生的乡村。村子里是土道、土房、土炕,庄稼亩产不足百斤。人们多从事荞麦皮、麻杆、秫秸、香草等买卖,艰难度日。一首民谣道出了当时的情景: 住土房、睡土炕,男人外经商、家中无米汤,孩儿哭叫饿、女人泪汪汪,麻杆换来玉米面,糊弄肚皮度饥荒。 1936年,姥爷因病去世,年仅45岁。药铺靠姥姥一人经营。姥姥请了山东两个姓赵的伙计,帮助料理药铺。除开药铺外,还租了“聋十爷” 姓杨的一户地主 的10亩地。 那年10月,日本侵略军在天津郊区进行了夺取平津的“假想敌”式的大规模演习。六七千名日军从宜兴埠外西北到东南,形成半月状弧形包围圈,枪声、炮声大作,许多庄稼和农田被毁。老百姓不敢出门,庄稼不能收割,生意不能做,生活困苦,衣食无着。 1937年4月22日,日本侵略军全面侵占华北的战争迫在眉睫,决定修建临时飞机场,为向天津空运兵员和物资做准备。地址选在宜兴埠村东南。当时许多农田被毁,许多农民被抓去干活,使宜兴埠又一次受到损害。“七.七”卢沟桥事变,标志着艰苦卓绝的八年抗战的开始。 1937年2月至1938年1月,父亲在宜兴埠士范小学任教。这期间,父亲和母亲恋爱结婚。1938年4月,父亲考入国立北京师范学院 后改为北京师范大学 文科史地组 后改为史地系 。那一年妈妈生了第一个儿子,爷爷给他起名光华 光复中华之意 ,不幸仅活了一岁,因患肺炎而夭折。 1942年9月15日 农历八月初六 ,妈妈在国难中又生下了我。爷爷心疼,给我起名“家宝”。那一年,日寇在华北大扫荡,津北一带也成了他们“清乡”和实行“三光”政策的地方。 10月的一天,一股日寇进入宜兴埠,将全村老小集中村西南广场,四周架起机枪对着村民,威逼交出八路军。妈妈抱着刚出满月的我挤在人群中,惊恐万分。鬼子吼叫着,扬言不交人就开枪。场院一片寂静, 妈妈怕我哭闹,把我紧紧抱在怀里。 在兵荒马乱中,药铺开得不安宁。伪军、国军常来骚扰。一天下午,妈妈正在屋里靠着窗户的地方用木盆洗衣服,一只狗卧在外面窗下,妈妈并未看见。突然来了一群伪军,开枪把狗打死。妈妈埋头洗衣服,没看见外面发生的一切,枪声把她惊呆了,放下衣服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我被吓坏了,紧紧抱住妈妈,躲在她背后。这时,只听到外边一片狂笑声。 1948年12月,平津战役进入第二阶段,解放军攻打天津。国民党守军为了空室清野,扫清射界,下令放火烧毁了津北70多个村庄的农舍,致使14万村民毁屋丧家。宜兴埠被烧民房200多间。爷爷全家住在西下坡,房子全部被烧为灰烬,1926年办的士范小学也被烧得荡然无存。姥姥家和她的小药铺没有幸免。已是年过半百的姥姥随村民仓惶逃难,在路上把随身带的一点积蓄全部丢失。看着经营多年的小药铺没了,家没了,又身无半文,今后的日子怎么过?她悲痛欲绝,痛苦多日,自此一病不起,于1949年逝世,终年51岁。 那些日子里,妈妈要服侍姥姥,又要照顾我,还要处理小药铺的后事。我看得出来,她的心情很沉重、很难过。 妈妈好强、自立、向上。 解放前,为了苦苦支撑起这个家,妈妈到处找工作,先后在宜兴埠士范小学、天津县七区中心校任教。她深知每份工作都来之不易,因而十分珍惜。抗战胜利前后 1944年7月至1946年7月 ,她曾在天津“马大夫医院”护士学校学习,后因我无人照管而辞职。 妈妈上学不多,为了找工作,曾上过师范专科学校培训班、簿记夜校。三十多岁的人,又要操持家务、管教孩子,又要上课、写作业。1954年,她忍痛离家,和一群年轻人赴甘肃支教。在天水伏羲小学当一名教师,一去就是大半年。那一年我才12岁,刚上初中。爸爸上班,无暇照顾我,晚上还要和爸爸一起做饭。就在那时,我学会了蒸窝头、熬稀饭。三岁的妹妹寄养在五姑奶奶家。 妈妈1959年到东门里小学担任语文教师兼班主任。她年轻时读书多,语文基础坚实。她的学生于亚回忆: 我们语文课一直由杨老师教。同学们很喜欢上她的课,从拼音识字开始,到读书作文,每堂课都讲得清清楚楚。朗读课真的把人带入课文中,几遍下来基本上就能背诵了。她腹有诗书,最爱讲故事,让同学们懂得做人的道理。 学生孙秀庭回忆: 杨老师为我们打下的基础异常严格、扎实。记得老师有一根教鞭,至今它点在黑板上的“哒哒”声有力地回响在我耳边。往深处理解,老师在教授知识的同时,潜移默化地给我们灌输做人的道理,处事的准则,渐渐地,我们班具备了一种班风:它是被学习的风气引导的、自觉自律的、注重道德品质的。 于亚问:我们身上是不是都具有一种为一个信念献身的精神? 我说有,会为某种崇高美而感动。如果为一个正义的事业去战斗,即使献身也在所不惜——即便到了这个年龄仍然是这样。孙秀庭答。 妈妈到了九十多岁高龄,她的学生仍然惦念她。他们在事业上都有成就了,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经常提到杨老师: 我们的杨老师到了人生九十多岁的高龄,我们仍然是有老师在的孩子,这是我们人生一大幸事。如今已年近古稀的学生们 这样回忆老师。 2010年元旦前夕,学生们为杨老师九十大寿祝寿合影 右起:孙秀庭、刘群义、鲍学智、于亚、刘尔兰、李志强、潘笑菊、崔玉仁 妈妈是个极富同情心的善良人。 妈妈同情穷人。 宜兴埠庙前邻居韩家是贫农,孩子多,生活困难,偏偏全家都患上肺结核。妈妈从年轻时就和他们家是朋友。解放后,韩家只有一对姊弟 韩玉琴、韩富奎 在天津。妈妈在自家生活窘迫的情况下,照顾这对孤儿,直到姐姐在国棉七厂找到工作,弟弟在天津35中毕业,当上体育教师。韩富奎在35中上学时无处可住,妈妈让他住在自己家中,九平方米的小屋本来拥挤不堪,又添了个大小伙子。 我家居住的西里大街达摩庵前胡同,是社会底层市民生活的地方,他们都靠劳动和经营而生活,收入低微,勉强度日。随着时间的变化,这里的房屋愈…